49岁拿下硕士学位,51岁患癌,66岁却活出20岁模样:我从不向命运求饶

我看过很多所谓的传奇,有的是靠父辈蒙荫,有的是借时代套利,有的是上天眷顾总能逢凶化吉。
这些,我都不服。因为真正的传奇,是下面这种:
一个15岁的少女,可以在上山下乡的时代风暴里,在找不出希望的大山深沟中,找出恐惧并潜伏忍受蓄势待发;
一个32岁的母亲,敢于决然砸碎铁饭碗,带着女儿转身走进大学的校园;
一个38岁的“人上人”,毅然抛下外企高薪工作,漂洋过海在异国他乡从零开始;
一个49岁只有七年级数学水平的中国人,在西方世界战天斗地,勤工俭学拿下会计学专科、数学本科和统计学硕士学位,并成为世界500互联网公司软件主管;
一个60岁的癌症幸存者,在花甲之龄清空世俗意义上的成功,回头关注身体和自然,凭借毅力恢复20岁的体魄和状态,穿越亚马孙的雨林,登上南美洲的高原。
这个传奇的名字,叫张京。
如今66岁的她,站在异国他乡的屋檐下回首人生,往事纷至沓来,洞若烛照。她说:
“人出生在什么国度,赶上什么样的年月,都不由自己来决定。唯一能决定的,是你想做什么样的人。”
有句话,在张京之前我从不相信;在张京之后,我深信不疑:
有些事你现在不做,一辈子都不会做了。如果你拼了命想做一件事,拼了命想成为某种人,全世界都会为你让路。
今天,我想说说张京的故事,看看一个大时代下的普通人,如何写下逆天改命的传奇。
如果找不出希望
那就找出恐惧
1953年,笼罩朝鲜半岛上空的硝烟终于散去,新中国的第一仗就干趴了世界第一强国。
同一时刻,张京出生了。父亲是新中国的第一批飞行员,母亲是随军的军医。
1953年,不满一岁的张京和父母
一个理想主义的时代,一个英雄主义的家庭,张京从小不爱针织女红,只喜欢把玩父亲的军功章,梦想成为母亲那样,能做开颅手术的外科医生。
只是追求宏大叙事的时代,个体的梦想显得不值一提。
1965年,张京升学初一。校园里不再听闻朗朗读书之声,代之以呼声震天的口号。
父亲被批斗游行,随后关进牛棚。12岁的张京,作为家中四兄妹的老大,早早扛起了照顾弟弟妹妹生活起居的职责。
从1965到1968,时代为华语词典贡献了一个新词:老三届。
张京是老三届里年龄最小的那一批。初中三年,她只在教室里念了一年书,其余两年辗转全国参加大串联,进京接受领导人审阅。
张京的初中毕业证书
那是一个知识大断层时代的开端,比同龄人幸运的是,父母都有文化,只要敢冒风险,她还有书可以看。
她最喜欢的,是《基督山伯爵》。大仲马在这本小说里写下的一句话,在未来漫长的岁月里持续赐予着张京力量:
永远记住,在上帝揭开人类未来的图景前,人类的智慧就包含在两个词中:等待和希望。
1968年11月,广播里传来遥远北京的呼喊:“知识青年到农村去,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”。
15岁的张京,“带着一颗精神世界一贫如洗的头脑和一个没有完全发育成熟的身体”,被时代抛进了吉林省舒兰县西崴子公社。
1968年,张京(前排右一)下乡前和同学合影
那一刻的地球,呈现着夸张的两极分化。
东方的亿万青年,唱着苏联老歌“再见吧,亲爱的故乡,胜利的星会照耀我们…”,奔向荒芜的农村;西方举全国之力,发射阿波罗7号宇宙飞船,把3名宇航员带向太空,并绕地球飞行163圈。
“学校回不去,工厂去不了,就象一个多余的环节,注定要从社会的链条中被摘除。”
面对轰轰烈烈要改天换地的一代人,深沉而苍凉的土地丝毫不为所动,它并未因几千万年轻人的到来而变得丰饶,农民反而更加贫困。
“从天寒地冻的刨粪,到春寒料峭的播种,从烈日炎炎下的除草,到秋风瑟瑟中的收割”,张京从不叫苦。
只是长身体的年龄,整日下地进行体力劳动,没有人吃得饱,没有人有力气。
年轻时舔舐过的无边无际的饥饿感,会写进一个人的基因里。
犹记得小时候吃饭,哪怕漏了一粒米,父亲都会罚我捡起来吃掉。
我无法理解,直到多年后阅读莫言的小说《蛙》,他写了一个小男孩因为太饿,咯嘣咯嘣吃煤快,还越嚼越香的故事。
父亲也是那代人,他们的轰轰烈烈,终将被岁月磨平。人定胜天的热情,没有唤醒这片古老的土地。
到了1970年,身边有门路的知青,都通过各种途径回城了。
1969年,张京的知青标准照
在中国,哪里有好处,哪里就能看到人性。
只剩下张京,因为军人家庭的血性,不愿意低头求人。拖到1971年底,才进了山沟里的军工厂。
“我把过去留给了田野,而将来是什么仍是未知。”只是少年时读过的那些书,时不时会在午夜发出诘问:真的要一辈子扎根大山吗?
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,对于饥饿的恐惧,对于生命将走向一片荒芜的恐惧。
如今再回首那段故国往事,66岁的张京平静地说:
“从农村到工厂,8年的时间和血汗,说痛苦、说悲壮、说忧伤、说升华,都有之。对我来说,艰难和困厄虽是常态,我却从中汲取了力量:人要义无反顾地生活,要穷尽一切可能。”
如果你和张京一样,人生找不出希望,那就试着找出恐惧吧,让它赐予你逃离的力量。
你得付出确定性
才会换来可能性
命运从不会一直冷落一个人,也不会一直眷顾一个人。它总是打一巴掌再给颗枣,试探你崩溃的底线在哪里,也赌你反弹的上限有多高。
1977年,邓公在北京一声令下,全国恢复高考。一代人等来了苦盼十年的希望,570万人重新走进考场。
张京却没有报名,她不自信。作为老三届里最年轻的一代,她只有初一的文化水平。
直到事后看到当年的考卷,才追悔莫及。
也是那一年,张京被调往大连,继续做工人。
4年之后,28岁的张京结婚了。厂里的老师傅牵线做媒,给她介绍了一个老实人。
老实人,这个今天看起来有点可笑和嘲讽的词汇,在当年却是对一个人的最高褒奖。
又两年,张京做了母亲。
1983年,30岁的张京抱着女儿
人们常说,子女是婚姻的纽带。其实子女,更是千百年来捆住中国女人的绳索。
在中国,一个普通女人的命运,往往在生儿育女之后就此定型。
人们会说,“算了吧,别折腾了,为孩子想想。”
可是张京,看着怀里的女儿,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危机:
她不甘心一辈子就这样了,更担心女儿的人生,将来会被甩进自己匍匐过的轨道。
1984年,31岁的张京开始自学高中课程。白天带着孩子在工厂上班,晚上和周末去夜校补习,她说那段时间“对知识的饥渴和在农村挨饿时的感觉一样强烈”。
不眠不休的一年结束了,张京以487分的成绩(当年五科满分510分),考入大连外国语学院。
收到通知书,工厂却卡档案,不放人。
一不做、二不休的张京索性辞职,在32岁那年带着女儿,和小自己十多岁的年轻人,一起走进了大学的校园。
1986年,张京(左六)和女同学合影
这是张京第一次,主动把自己的人生清零:放弃国企的铁饭碗,给人生搏一次的机会。
因为外语的优势,张京大学毕业后被一家外资企业中国分公司录取,成为改革开放后首批外企员工。
拿着高工资,出入大酒店,出行有轿车接送,张京成为那个时代标准的“人上人”。
少年时代的张京,除了《基督山伯爵》,也深爱挪威戏剧家易卜生的《娜拉出走》。
只是当年的她没有料到,20多年后的自己,也会扮演娜拉的角色。
放弃铁饭碗、考大学、进外企,婆婆觉得张京太折腾,不是过日子的人。那段与老实人的婚姻终究没能天长地久,在1990年画上了句号。
1988年至91年,张京外企职员工作证和名片
时间进入改革开放的第二个十年,新旧观念的冲突,前所未有地割裂着国人。
因为在外企工作,张京比身边人更早接触到“舶来文化”:穿喇叭裤、唱流行歌。她被议论“太前卫太另类”,与生活的圈子格格不入。
孤立,能打倒所有的人,却不包括从饥饿的黑土地里爬出来的张京。她向往更自由的世界,没有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指指点点。
命运的甜枣落下。
1991年,张京在一次联谊会上,认识了一位美国来的大学教授。
没有傲慢外商的居高临下,没有对中国人的蔑视态度,他很好奇中国的历史和文化,也很好奇张京的知青岁月,俩人在交流中互生情愫,随后领证结婚。
1991年,张京登记结婚当日合照
那一年,张京38岁了,人到中年的她第二次将人生主动清零:辞掉当时月薪4千的高薪工作,再一次把自己甩进未知,跟随丈夫飞往举目无亲的美国。
两度放弃铁饭碗和舒适的生活,是张京留给所有想不断拓展生命边界者的启示:
你想要的每一个可能性,都得拿确定性来交换。
一类人眼中的延长生命
不过是另一类人眼中的延缓死亡
丈夫愿意提供一份优渥的生活,让张京安心在家做一名全职太太。可张京拒绝了,出身军人家庭的她,天生要强。
和大多数初到美国的华人一样,张京选择了唐人街,找到一家中餐馆打小工。
当时美国的最低工资标准,是每小时4美金。而张京每小时只能拿到1美金,其余全靠小费。
她很快意识到,在美国自己除了英语,没有任何其它专长,几乎和文盲一样。
不甘心一辈子干简单机械的工作,危机感再次找上了张京。
张京打工给自己买的第一台车,二手庞蒂亚克
40岁的不惑之年,她给自己定了一个在外人看来不可能的新目标:当一名软件工程师。
张京找到罗切斯特理工大学的研究生导师,导师说:“只要你能念完微积分,就可以来上研究生课”。
当时的张京,数学只有国内七年级的水平。此时却要用英语学习微积分,这无疑是一个让人望而却步的挑战。
可她没有止步。
年轻的时候,时代给她挖了一口苦水井。不认命的人,余生都会一瓢瓢讨回来。
她拿出下乡时战天斗地的精神,一边打工一边上学,苦读两年,修完会计专科和数学本科学业,终于考上统计学研究生。
40岁的张京,站在教学楼前
回首往事,张京把自己初到美国的7年,戏称为“洋插队”。
研究生期间,张京依然勤工俭学,担任数学辅导员和计算机制图课助教,参与编写大学教材,并兼学了计算机信息工程专业。
1998年,张京以45岁的年纪登上罗切斯特理工大学校报,拿下“年度最杰出学生奖”光荣毕业。
1998年,罗切斯特大学校报和当地报纸刊出新闻
2000年,47岁的张京如愿以偿,进入美国XEROX (施乐)公司,成为一名电脑软件工程师。49岁时,又被评为高级工程师,一直晋升到试验室主管。
2006年,张京(左一)在施乐公司软件开发部和同事合影
张京说:“回想这些年,支撑我奋斗的,一直是当年下乡时那股无论怎样绝望都要熬下去的力量。”
至此,这仍是一个星光不负赶路人的励志故事,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圆满,那么美好。
可是命运的巴掌,却没有停下。
长年的伏案学习和工作,让她得了一大堆病:颈椎增生、腰肌劳损、双膝双肩关节炎。
致命的打击降临在51岁那年,张京被诊断出乳腺癌,做了两次手术都无法根治。2010年,又动了一次12个小时的大手术。
不期而至的癌症和多年前的一次亲身经历,颠覆了张京的生死观。
得了不治之症的婆婆,在生命的最后半个月放弃了治疗。当时,婆婆已经两星期不进食不喝水,她问护士,为什么不给她打点滴呢?
护士反问:那不就是延缓死亡吗,有什么意义?
原来,一类人眼中的延长生命,不过是另一类人眼中的延缓死亡。
张京忽然意识到,每天开车两小时,朝9晚5去工作的那一篇,应该翻过去了。
2010年,癌症手术后第三个月的张京
从初中没毕业到上山下乡,从工厂做工到考上大学,从外企辞职到美国继续求学,最后做到世界500强公司的软件主管,自己已然达成了世俗意义上的成功。
趁着生命还没有结束,人生的最后一程,是时候转换战场了。
2013年,60岁的张京提前退休,第三次主动将人生清零:
人生的最后一次挑战,就留给自然规律吧。她要“返老还童”,回到20岁的体魄和状态,把因为事业而错过的生活,全都找回来。
人生不过3万天
要活过,而不止来过
主宰命运的人,会把人生一次次清零,却从不是为了躺下,而是为了下一场出发。
张京开始每天去健身房,游泳、做力量瑜伽、吃低碳水高蛋白素食,她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:
拥有强健的体魄,力量的肌肉线条,健康的肤色和愉悦的心情。
张京55岁和65岁的对比照
时间的加码,让日常看不出变化的自律和汗水,累积出令人惊叹的结果。
半年后,张京的身体就出现了很大的变化。
“疼痛感消失了,肌肉和力量增强了,当年荷锄下地浑身是劲的那个我,又回来了,随时可以整装待发。”
巴哈马群岛美丽的白沙和蓝海,消解了她退休后的失落感;
航空母舰“中途岛”号甲板上的公益募捐瑜伽,让她明白给予也是一种收获;
穿越亚马孙雨林的徒步,让她回过头感恩知青岁月赋予的粗粝坚韧的性格;
海拔3650米的南美高原登山,探访印加帝国古老文明,让她自豪于比年轻人更充沛的体力;
大溪地的深海潜水打捞,让她明白保持像孩子一样的好奇心,才是不老的法宝;
一周两次的义工和物质上的断舍离,让她领悟不是自己在占有物质,而是物质占有了自己;
法属波利尼西亚群岛的志愿者环保之旅,海边捡垃圾、救助海龟、拿出20%的旅费捐助当地部落,让她登上了报纸;
一家五口随时随地的欢聚时光,让她找回被时代过滤掉的另一重身份:妻子、母亲、女儿。
今年已经66岁的张京,依旧在不断打开人生的边界:舢板瑜伽、冲浪、高原徒步登山、水肺潜水、帆船航海……她说:
“看看我,如果你想说要做什么事已经太晚了之类的话,请你再好好思考一下!”
当年在军工厂当工人时,有一次厂里组织看电影。每当有女生进去,男生就起哄吓跑她们。
张京很不服气,拉着一个女生执意进去了。当哄声响起,那个女生甩开手就跑。
面对几百个男生的起哄,张京成了全场唯一留下看完电影的女生。当时她的心里,一直默念着《基督山伯爵》里的一句话:
“当你拼命想做成一件事的时候,别人就不是你的对手了。”
直到今天,张京还是这股劲头:
去做自己感到害怕的事,去做自己不懂的事,去没有人到达过的领域,无所畏惧也无所顾忌。
命运对于张京,毫无公平可言。
该上学时停课,该长身体时挨饿,该上班时下乡,该养家时下岗,该享受时患癌……
可她硬是逆天改命,所依仗的,不过是:
看不到希望时,恐惧亦是力量;想要抵达可能性,先要舍得放弃确定性;人生不过三万天,要活过而不止来过。
“人要掌握自己的命运,任何时候都要清楚自己想要什么。有一天,当你向命运祈求公平时,你就已经输了。”
最后,我想把北野武的一句话,作为结尾送给大家:
虽然辛苦,我还是会选择那种滚烫的人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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